【本期策划】万物皆可凡尔赛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张雪子 分享到 2020-11-23 14:42:03

凡尔赛文学一览

◎荠菜小包子

最近,“凡尔赛文学”爆火。

“凡学”已在网络上流行了大半年,一言以蔽之,就是“用最低调的话,炫最高调的耀”。这门学科是微博幽默博主小奶球总结出来的,具有经典三要素:文字先抑后扬,明贬实褒;自问自答,喜欢在评论区里“统一回复”;能够灵活运用第三人称视角,借助他人之口来称赞自己。

凡学的精髓,是明明想自夸却以抱怨或漫不经心的口吻将炫耀内容说出来,这种行为在学术上还有个正经名字,叫“谦逊式自夸”。

根据“小奶球”的视频总结,以下都是标准的“凡尔赛文学”:

“我的土货老公扔了我女儿买的Gucci童鞋!”

“当家里没有酒精的时候,默默地掏出SK-II擦拭消毒,毕竟在我眼里,这玩意就是个酒精。我朋友看到都惊呆了。”

除了文字上的大量定语状语,表情、图片和定位也是凡学的加分项,比如哭笑不得的表情最适合表达那种“淡淡的无奈”。品牌旗舰店、跑车4S店、高档餐厅、头等舱休息区的背景,都可以让凡尔赛文学显得更有品位。

与直接炫耀相比,优秀的凡尔赛文学必须有起伏顿挫、先抑后扬,它的精髓在于谦虚的“平凡”,以及背后隐藏的“虽然但是”逻辑。

精研凡学的网友举一反三:

“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我是最近才知道鸡蛋有壳的,以前都是吃管家剥好的,一直以为鸡蛋都是白色的软软的。”

“我一点都不喜欢我们家这个大别墅,从卧室下客厅的电梯总是坏。”

“我男朋友送我的跑车竟然是粉色的,这个颜色也太丑了吧!”

甚至,“反向凡尔赛”也应运而生,就像欧·亨利的小说那样跌宕起伏——

例如:

“晚上好,麻烦推荐个10万以下的晚餐,五块钱最好。”

“每天我都开着我长达十几米的专车到处转悠,嗅遍了生活的气息。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会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回来的时候常常满载而归。他们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一等,垃圾车!”

“当年我们学校有个保送北大的名额,我没去。一来我不喜欢北大,二来保送的那个人不是我。”

在凡尔赛文学里,主角们需要用山路十八弯式的委婉,展示着自己被爱、被财富包裹的“甜蜜负担”。不过,大概真正富足有才华的人是天生凡尔赛的。例如那张爆火的黄梅戏表情包——“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大概就是古早“凡尔赛”了吧!

说起来,在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中,不少古人都堪称凡尔赛八级选手。

李白的“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大家都知道了;但白居易也是凡尔赛的一把好手,他写过一首诗《小宴》:“小宴追凉散,平桥步月回。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宴会散去后有点孤独,我只能走过我家的平桥,听着院里的歌唱,看着楼台熄灯,最后把剩的酒喝完了。”家里有桥、院落、楼台,能请乐队来表演,原来这只是“小宴”。

白居易还喜欢晒工资条,说“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闲人。”二品的官,每月俸禄百千,却觉得工作太清闲了。只能抱拳赞叹:老凡尔赛了!

凡学登峰造极的大约是薛元超。他说“吾不才,富贵过人。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我没有才能,富贵却超过别人,但我人生有三恨:我想考取功名却凭借门第就平步青云;我想娶五大世家中的女子却娶了公主;我虽然监修·国史但没有参与撰写。”

对于这种真正的人生赢家,只想说一句,咱别再凡尔赛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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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来信

句芒

话说那日,烈日当空,暑气蒸天,知名皮条客应伯爵正热汗涔涔而又不失职业修养地陪同一位淮扬富商游览本地烟花巷,突遇邮差来递信。应伯爵一看,信封上写着“山东省东平府清河县应伯爵收”,底下落款“东京西门庆”。

应伯爵心想:诶,这不是我结拜大哥西门庆吗,他不是受邀到我大宋首都东京给蔡京蔡太师贺寿去了吗,怎么平白给我寄了书信来?不及多想,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

应二弟:

数日不见,你可还好?家中都好?

愚兄自上月底收到太师府邀请,匆忙上路来东京给老太师上寿,至今已是十日有余。常听人说我山东省近年来盗寇盛行草莽成灾,愚兄一路带着价值不菲的生辰纲,可是日夜惊惧,没少忧心啊!幸而上天庇荫,我吉人天相,今日已平安抵京,还望贤弟勿念。

应二弟你不知道,这东京人真热情!别的不说,就说太师府的管家翟谦翟大人,今日我刚刚在门外落轿,人家就迎了出来,将我连人带行李接到府内,极力款待,酒席上只除了龙肝凤胆,其他山珍海错那是无所不有,翟大人又亲自与我把盏洗尘,真令我受之有愧。

应二弟你说,愚兄我何德何能,不过是薄有几万资产,蒙同乡爱惜,才忝居清河县富豪排行榜首位,又蒙老太师青眼,赐了我一个千户之职。些微身家,小小乌纱,放在咱们大宋首都东京,充其量只能算个中产。人翟谦翟大人呢,天天伴在太师左右,往来结交的都是王公贵族内相大臣,每日经手的财物,那也是成千巨万。可人家是真低调啊,丝毫不拿架子,适才我趁着彼此都喝了些酒,微微有些醉意,便问他:“翟大人,下官此次来京,是专为老太师贺寿的,备了些薄礼,权当孝心,想来老人家不至推辞。下官还有一个理想,如果能拜在老太师膝下,做个干儿子,则此生无憾,不枉一世为人了。翟大人,你方不方便帮我跟老太师报备一声?”

二弟,实不相瞒,愚兄这番话说得有些冒进,不过我想既然千里迢迢来了东京,总不能空手回去,不如趁着酒意博一把,要是他不肯,我就说我喝多了说醉话。可没曾想啊,人家翟大人哈哈一笑,回答说:“这有何难,我家老太师虽是朝廷要员,可就喜欢交朋友。以你今日这份厚礼,别说做个干儿子,就是想加官进爵,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二弟,我的好二弟啊,愚兄这一年来也不知是行了什么大运,端的是好事连连。先是得了儿子,延续了我西门一家的香火,然后凭空掉下一顶乌纱,做了提刑院千户,之后又蒙御史蔡大人照顾,赚了一笔贩盐的钱。而今我不过带了二十箱金银财宝来京,鬼使神差地竟然就要当上蔡太师的干儿子了,蔡太师什么人,那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上人啊。

贤弟,此时夜已深沉,愚兄今日虽喝了不少,但一想到天亮就要面见蔡太师,给他老人家贺寿,认他老人家当爸爸,愚兄就激动得无法入眠,真希望贤弟此刻也在这里,你我兄弟对饮,共此良夜!

西门庆上

应伯爵读完信,拭了拭脖子上的油汗,捏成一团,丢到地上,然后抬起一张笑脸,跟那位淮扬富商说:“老板,这家可还满意?不行咱再逛,逛到您高兴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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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普通人可太难了

大虫

太阳升起来了,合肥11月的阳光如此温暖。我知道,一个普通人的一天开始了。

星期一,应该是上班的日子,可是我没有工作。从天鹅湖边走到潜山路上,看着身边流动的人群,我的内心充满了嫉妒。他们行色匆匆,步走的、骑车的,脸上都有一种奔向既定目标的踏实感。

车窗紧闭的各种小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只为抢道先走几秒,仿佛在刻意提醒我的无聊。前方的路中间,两辆车发生了剐蹭。双方车主站在车头前,一位是名少妇,满脸焦虑地在打电话,应该是打给警察或保险公司,或者是男友或老公?另一位是个大叔,满脸怒色,冲着少妇指手画脚吧啦吧啦,发泄心中的怒气。其实如果他们体味过我的空虚生活,就会是另一种感受:这生活中的小小不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提醒自己真实地活在这个世间。

难道我的生活真的没有指望了吗?肚子这时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到哪儿能找到点吃的呢?漫无目的地走着。啊,路边有家店门口排着长队,排队的人都拿到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吃的,很多人边走边吃。我也走过去站到了队尾,过了一会儿,轮到我了。对面的人问:“要点什么?”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指了指排在我前面、刚刚转身离开者手中的袋子。对面的大叔问:“跟他一样?”我沉着地点了点头。大叔动作麻利,迅速递给了我两个袋子,一个里面装着六个白色的圆锥状物体,还冒着热气,这个我认识,叫小笼包子,另一个里面装着一个沉甸甸的纸杯,不知道里面是LUCID啤酒还是MIX饮料。

我接过袋子,转身离开。却听见后面有人在大声喊:“8块钱,你还没付钱呢?”我回头一看,大叔向我快步走了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你忘了付钱了。”虽然他说的每个字音都听清楚了,但我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吃东西跟钱之间怎么会联系到一起的?钱不都是用来送人的吗?于是一脸迷惑地反问了一句:“什么忘了付钱了?”大叔一愣:“你付过了?那对不起。”转身快走几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又忙了起来。我向前凑了几步,大声再问:“什么忘了付钱了?”大叔的脸色尴尬中夹杂着恼怒:“早上太忙,我记性不好,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

大家都歪着身子探着头在看我和大叔的热闹。但下一秒,几乎所有人的头都仰了起来,往西北方向45度仰视过去。只有我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那是空客H225“超级美洲狮”直升机的声音,3架。这次,他们总算学聪明了,开了最便宜的3架过来。另97架直升飞机,都是私人定制的全球唯一版本,外形太奇特,飞行如鬼魅,每次出动都会引发媒体一轮目击UFO的报道。

两条绳索垂在我面前,然后是两双靴子,接着是两张脸:杰森·斯坦森、道恩·强森。“收起你们的肌肉,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请凡尔赛公爵息怒,我们不是来保护您的,是夫人让我们来请您回府。”

“不,我不回去,今天不会回去,早就说好的。上次是马雨和马不腾来借钱,打断了我。这才过去几天,不可能是他俩又回来借钱吧,我才无偿划转他们3万亿美元啊。而且我也说了,以后有人来借钱让她自己作主就行了。”

“公爵先生,这次既不是他们俩,也不是借钱的事。这次是特没普和拜不登请求接见,他们希望您能给个准话,这次大选到底算谁赢。美国不能再这么撕裂下去了。”

我终于没能忍住眼泪,随即抬手坚定地擦去。好吧,回去,命中注定,总会有这些小事来打扰我,需要我出面。但我只是想体验一天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就那么难,谁又能帮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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