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策划】我的新年愿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张雪子 分享到 2021-01-11 09:29:20

往年,过了元旦后,常常还会写错日期,写成旧年。但进入2021年,我却一次都未写错过。问了几个朋友,也都如是。大约过去的2020年实在太惊心动魄,过去了就赶紧过去,开启新的一年吧。

本期策划《我的新年愿》,也祝福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顺顺当当,愿望成真。

★新年愿:希望女儿考上理想的大学

辛苦的丑丑年

丑宝:

这是2021年给你写的第一封信,新年伊始,我想谈的主题是我的新年愿望。我的愿望,与你有关。

这一年,对你很重要,对你重要,意味着对整个家庭很重要。社会学上把父母和未婚子女组成的家庭称作nuclear family,汉语译作核心家庭。这个翻译很传神,因为在中国,这样的家庭就是以孩子为核心的家庭。

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只要了解中国国情就会知道,如果谁家的孩子这年高考,那就无需问他的愿望,因为答案像1+1=2一样显而易见:肯定是希望孩子考一所理想的大学啊。

阳历2021年主要是和阴历辛丑年重叠,所以为了方便,很多人干脆把2021年称为辛丑年。大部分挂历、台历上都是这么印的。

你的小名叫丑丑,2021年,是决定你能申请到哪所大学的临门一脚年,这一年,一定会是你18岁成年前最辛苦的一年,所以在我们家,辛丑年其实就是辛苦的丑丑年。

考一所理想的大学,表面相同的愿望,可能在实质上有很大的差别,因为对于何谓理想的大学,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

有的人认为,排名越高的大学越理想,排名又分两种,学校排名和专业排名,各人的选择又有不同。有的人认为,大学所在地很重要,大城市眼界开阔、实习机会多、找工作容易,小地方费用低、干扰少能安心向学、生活缓慢舒适,这又有不同选择。此外,大学的类型(教学型或研究型)、性质(公立或私立)、特色、规模、所在地的经济情况和气候等等,都需要仔细考量。

考一所理想的大学,就像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孩子、家长、老师、亲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但最重要的,一定是你的意见。这不是说你的意见就一定是对的,而是因为你是当事人,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重大错误,我们一定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毕竟,代替选择很容易,代替生活却不可能,凭什么要你来过我选择的生活?即使你是我的女儿,即使我的初心是“为你好”。

不过,无论你按什么标准选择,一定是自己的条件越好,可选的范围越大。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付出才有回报,所以,希望你考一所理想的大学,这个愿望也可以前置替换为:希望你这一年能尽最大的努力。有些爱好可以暂时放一放,吉他、美术、篮球,作为学习间隙调剂身心的小活动可以,但是不宜多花时间。有些习惯可以适当变动,比如睡觉,睡多了学习时间不够,睡少了学习精力不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以求得最佳的学习效果。有些习惯必须养成,比如基础知识要记牢吃透,这一点谁也代替不了你;错题必须彻底弄懂,补齐木桶的短板是增加其容易的最好办法。另外,要不断探索更高效的学习方法,学习结果=学习时间×学习效率,每个人每天都是24个小时,努力者都很努力,靠时间拉开差距太难太累,最终决定差距的,总是效率。终身学习社会,必须一边学习,一边学习如何学习。

生活处处有悖论,自由的前提是自律和自立。想行动自由的人必须先遵纪守法,想财务自由的人必须先精打细算,想游目骋怀的人必须先埋头攀登,想勇闯天涯的人必须先闭门修炼。我希望在今年这关键一年你能目不窥园,其实是希望你未来有更多机会去阅尽繁华。即使走遍世界后放弃闯荡江湖选择寄身林泉,这段经历也不会浪费。从海上回到池塘边的人,和一辈子守在池塘边的人,看到的池塘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辛丑年,注定是辛苦的丑丑年。你的一切辛苦,都将被证明值得。我希望多年以后,当你回头眺望今天的你,能说一句:谢谢你,丑丑,你花季年华时拼搏的样子美美哒。

爱你的丑爸

大虫/文


★新年愿:多留些时间睡觉

本命年,稳住!

明知道今年的第一口空气和去年最后一喘无任何区别,但也装模作样地在心理上翻了篇。“应景”很重要,冬至吃饺子、腊八喝稀饭、过年给红包,和吃饱了就得躺着一样自然。

话说回来,乏味的人生确实需要讨个好彩头。在社交场,我不仅“极不情愿”地参加了多场辞旧酒局,还吆五喝六地吃了几场开年饭;元旦给猫买了新罐头,鹦鹉抓了新鸟粮,新开一罐茶叶,翻开了一本新书。仿佛到了2021,一切陈年腐朽的老油味儿就都抛在身后,沧浪浪一身清气扶摇直上九万里!起码,开年当天我真有这个打算。不过,目前开封的新书还停留在元旦的页码。

新年能做什么?浏览了吴晓波的八大预测,作为文科生只好“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能看懂的部分也有隐隐的不确定感。全球疫情仍不乐观,美国开个会居然开了火,东西方秩序在历史三峡中波涛汹涌,沉没的火星正等待人类的探索 ……有些离我十万八千里,有些近在咫尺但摸不着头脑,有些是星河大海望之生畏。

回到个人,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盼着冬去春来,都是小事。

我也没出息,竟越来越喜欢(不得不)关注小事,而且都是自己的。去年疫情期间长了8斤肉到现在没减下去,令人绝望;年终体检尿酸高,到了夏天,科罗娜啤酒会不会想念我?右侧臼齿根管治疗效果不佳,怕是再过过就保不住了;想戒烟,戒不掉;发誓要早睡,到了晚上却总有没事找事的理由;窗台前的葡萄去年被葫芦抢了肥,不结果子,今年开春要尽早干预;书柜里的资治通鉴马上都生虫了,可曾看过一页吗?

每天,无数小事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我能做的就是在客厅、阳台和书房之间背着手踱步,望着束之高阁的通鉴叹口气,在阳台抽烟看衰朽的葡萄藤叹口气;洗澡前对着镜子里的大肚子叹口气: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现在,一年级的女儿已经开始喊我“老头”,大概与此有关。

连这些小问题都解决不掉,应当没有资格再去想上天入地的大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凡事皆以修身为本,躲进小楼成一统,以上理由足够了。

过了春节,就是我的本命年。辛丑年,听着就不怎么样,又辛苦又丑陋,真是从字面到实际的一语中的。

辛苦不能自己说,毕竟每个人都不容易;但丑陋大概避免不了。受王家卫的影响,从本世纪初就有一种怪论调——人到中年才是花样年华,大概大家都把自己当成梁朝伟和张曼玉了。对于庸碌的大多数,中年是个分水岭,不得不忙、不得不老、不得不责任在肩,忙碌地蝇营狗苟,只好用自我煽情的赞歌支撑内心。内心和社会的赞歌听习惯了,借口就多了,中年的无奈和责任可以解释一切,比如媚俗、厥词、饕餮,甚至包括不洗澡。一不小心,丑陋也成了理所应当。男人女人殊途同归。

如果说本命年有什么愿景,大概只能给自己说点吉祥话。恭喜发财就免了,早就知道不是这块料。减肥怕也做不到,美食这种艺术没有尽头,不可轻言放弃,亦不可饕餮;喝酒要恰到妙处,万不可酩酊大醉;渐渐放弃抽烟这种恶习,兴许未来有钱了可以抽雪茄;晚上的学习要持之以恒,尽快把书看到书柜顶楼和资治通鉴见面;学会打理自己的精力,多留些时间睡觉;对人对己,恂恂如也,不可大放厥词……最重要的是阻止丑陋的极快蔓延,对自己大喊一声:“稳住”!

吉祥话说完,又是一天过去了,以上的愿景刹那间惘然成历史。窗外写字楼一格格亮着,像是席卷时间的大魔方。孩子、青年、中年、老人,面目越来越模糊,车流如潮。

快下班时,抬头瞅见新日历上的“鸡汤”:

只要我愿意,

我心中的全世界便崭新如初。

——阿多尼斯《风中的树叶》

我不愿意崭新如初,只想藏着经年所有的美好、爱恨、习气与罪恶,偷偷摸摸地踱进时光深处。

相山酒徒/文


★新年愿:书名自由、『小排』自由

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有一天早晨在菜市,拎着一袋菜去相熟的小杂货店买生姜,老板娘见我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堆排骨,丝毫不见外地感叹:这样贵的排骨你也买哈,我们家都半年没吃过了。

糖醋小排,一向是孩子最爱,我也没有法子啊。除了糖醋排骨,小人家无比热爱排骨汤。一次,我们母子共看一档电视美食节目,一位营养师言,排骨汤里除了大量油脂以外,没有任何营养,但是,在口感上确实比白开水要好喝。我喜出望外,趁机教化:你听见了吧,以后我们不如将排骨汤改成肉丸汤,既有营养,还省钱,一举两得。可是,人家一脸正气道,排骨汤就是比肉丸汤香啊,我从小喝惯的嘛……

二师兄未涨价之前,骨头汤向来是我家餐桌上底汤,一煨一罐,或者下面,或者烫叶类蔬菜,从未觉有何不妥。彼时市场肉价平稳,一般品质的白条猪,肉、骨每斤分别十四、二十元不等。我不大看得上,一直买的是霍山人的黑猪。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黑猪肉既香且韧,可以吃出童年滋味。这样的黑猪肉,二十元每斤;小排,二十八元每斤,自觉在承受范围之类。涨价后的黑猪肉,飙升至每斤三十四元,小排则四十三元每斤了。斩两根小排,至少六七十元,每次付钱时,我何以不心疼?一餐饭,尽管两菜一汤,也需一百多元。也就是说,若想继续维持以往生活水准,每月仅菜金这一项,起码五千元。每次菜市转一圈,当真惊心动魄。找一机会与孩子围绕二师兄话题,远兜远转一番之后,试探着商量:我们一周就吃两次排骨吧,一次糖醋红烧,一次炖汤,如何?你看,总要攒点钱去旅行吧。说到旅行,他必两眼泛光,表示可以接受在饮食上稍微节俭些。

通过昂贵的日常生活用度,十二岁的他提前知道了——什么叫恩格尔系数。时不时地,他还跟我开一下玩笑,咱们家这个月的恩格尔系数是不是很高了啊。

作为一名掌握三餐用度的主妇,我的新年最大一个愿望便是,二师兄的价格尽快降下来,让我们实现“小排自由”。以往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在饮食这一块控制孩子的欲望。他太瘦了,常喝小排汤,不正可以助其大量补充脂肪吗?以往,亲自去巢湖岸边买六七十元一斤刚出水的大青虾,一蒸蒸一碗,剥出虾肉给孩子。被一位前同事得知,她冷冷说一句:我不是讲你哦,你家一点钱都吃掉了。当下,她言犹在耳,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胆气亲临巢湖了。

新年的第二个愿望,是关于自己的。近些年,出版的每一本书之命名权,一律由不得自己做主。希望辛丑年,我以一己之力,将一本书的命名贯彻到底,坚决不向恶俗营销低头。十余年前,自己取名的《诗经别意》一书,卖出八千册。十年后重版,出版人改成恶俗至极的《诗经:最美好的情歌》。如此惨绝人寰的书名,销量竟比初版翻了两倍。非常不齿于这个书名,且异常纳闷:若我等看见此等书名,连翻开书的欲望也无,怎么卖出去的呢?可,人家出版商说了,做书就是要迎合大众,小众是没有话语权的。这就是市场规律。

若想通过写书养活自己,且不媚俗,起码打铁需要自身硬,也就是说,让作者的姓名成为一个品牌,而非依靠一个个恶俗书名。这是一条艰辛之途,唯有苦练内功,强壮自己的书写能力。

但,隐隐觉得,这第二愿望比第一愿望还要难以实现。糖醋小排要吃,书也要写,物质、精神缺一不可,两手都要抓。我这两个愿望,也是有因果关联的——当认真把书写好,尽量卖得好些,版税也会随之多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当我把书写好了,何愁不能实现“小排自由”?

钱红丽/文


★新年愿:身心健康

水晶球里的世界下着雪

作为一个处女座,基本每年的年头,都会给这一年制定点基本计划。有实的,有虚的。

实的一般都是财务计划。我记账,记账的好处在于方便年终盘点。这一年最重要的支出是什么,哪些支出的性价比很高,哪些又是可有可无的。基本上两三年账记下来,就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消费观与支出预期。

2020年我给自己的计划是还清车贷房贷,不再负债。其实一定规模的负债是好事,可以有效地对冲通货膨胀。但人到中年,心理安慰挺重要的,没有债务的人生显然更轻盈,至少可以少记两个还款日。

去年的计划是如期完成了的,包括自己的财务目标也如期实现了。在2020年,也算个小确幸。

但是2020年给自己上的最重要的一节课,还是“健康”。

人终究是空手而来,空手而去的。世间最大的公平是时间。王侯将相,贫民乞儿,都是要死的。

身心健康——身体的健康,内心的平静,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大概从去年下半年起,我的一切行为都是遵循这个大原则来的。2021年,身心健康也是我唯一的愿望和标准。

今年开年就有许多新闻挺让人痛心的,猝死的23岁女孩,996,大小周的福报,听起来讽刺又伤感。身处二线城市,加班没有那么疯狂。但是,内卷是从教育就开始了。我所在的小区群,妈妈们经常交流开会,一个母亲说,我从现在开始就每天睡五个小时了,陪娃血战到高考。

她们能说出附近学校前几名孩子的名字,还能指认出对方的家长。然后不无羡慕地互相取经,她们交流本地名校一些补课的秘事,这些事不会上新闻,但大家心照不宣。从前这些事离我是很远的,如今家有幼儿,似乎与自己也不无关系,我听着,又觉得恍惚。

一个小小儿童,生活就被补习班兴趣班填满,接着中学几年,用最好的年华与最多的时间,总共就学那么几本书上的东西。翻来覆去,甚至牺牲了身心健康。

然后,读书出来后就能阶层跨越吗?还是继续没完没了的内卷?人生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高三吗?我的孩子刚好出生于二胎潮的高峰,那一年,他读书也好、工作也好,都要面临比2019年多200万孩子的竞争。我深感自己没有择好时机,未免有些对不起他。

我没法给他答案。几年后,大概我们也会身不由己地卷入这场升学的残酷竞争。但是,我能给他几年平静快乐,就尽量多给几年。

原生家庭是个最初的城堡,这个城堡会消失,但自幼形成的爱的结界,一定会护佑孩子一生。

身心健康,也是我对孩子最大的祝福。

前天我偶去商场吃饭,看到有水晶球卖,给孩子买了一个。晚上回家,关了灯,打开水晶球,它悠悠地变着颜色,唱着歌,水晶球里还下着雪。

真好啊。我对孩子说,明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去滑雪。

茹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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