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品读】诗歌是语言的意外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张雪子 分享到 2025-08-04 10:07:52

· 赵目珍

——读蓝蓝组诗《我那空无所获的一生》

“诗歌是语言的意外,但不超出心灵。诗歌是通过有内在节奏的文字、隐喻等形式引起读者想象力重视并达到最大感受认同的能力。”蓝蓝这一观点包含两层意思。第一层强调诗人要对语言保持敏感。所谓“语言的意外”指诗人通过对语言的新异性创造给外在世界带来崭新的发现和惊喜。所谓“不超出心灵”是指诗歌出于心灵的感应。对很多诗歌创作者而言,这一关已是考验。正如蓝蓝对“诗歌写作的艰辛和意义”的进一步理解:“从当下充斥着思想暴力的符号体系中挑选出诗人所需要的指涉词语,重新以个人的方式组合、创造出一种新的语言形式。”第二层意思是诗歌技巧层面的,意谓诗歌要通过形式上的表现,引起读者对诗歌想象力的关注并且在感受上产生认同心理,也就是诗人的诗歌创作要有丰富的想象力创造,能引起读者的联想,并且能使之产生心灵的共鸣。故这里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节奏、隐喻等诗歌元素。

蓝蓝对诗歌语言的创造有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这使得她的诗歌在语言上有一种很强的穿透力和辨识度。她通过一颗对语言的执拗之心,在诗歌领域打造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诗人形象。如前所述,她在语言上的第一灵性,就是创造出了许多语言的“意外”,如写《亮马河》,在她的语言意识中,流水是“漆黑的”;桥可以是“虹”,并且是“沉重的”;最为“意外”的是第三节的拟人修辞,亮马河的“悲伤”对船构成了一种“阻拦”或者“威胁”。蓝蓝强调诗歌的诗意,认为“诗人的伟大之处就是将世界上的东西转化为美,诗歌是一种美的形式,是欢乐的形式,即使是痛苦也要用美给它呈现出来。”于是这“悲伤”就像一条鱼,只是在亮马河的血液里轻轻划过。诗的最后两节,写的是承接“悲伤”带来的另一种“悲伤”,然而仍然给人以美的享受。蓝蓝对诗歌语言的处理,有时激烈,有时冷静。这种“意外”看起来不像意外,但是根植于她情绪中的这种质感,始终展现出她独一的诗歌气质。在诗歌《六月》中,她把“妈妈不在这里”的自然背景描摹得极其安静。即使是对人之行为背景的设置也是如此。在末节,诗人还用对比的方式加强这样的处理。蓝蓝正是通过这样的塑造完成一次诗的旅程,也向外展示了她脆弱、伤悲的内心。蓝蓝说:“诗人在诗里是藏不住自己的。”我们很容易在诗中找到她精神灵魂活动的线索。

在诗歌是语言“意外”的基础上,蓝蓝的诗也注重想象的传达与认同,这与她对诗歌的非凡创造力有关。她曾说:“创造就是无中生有。创造是生命向世界表达的感激和爱。”这一看法,前者与想象力的生成有关,后者与想象力的被认同有关。前者是基础,后者是关键。而不论是哪一步,起效果的根源总在诗人自身。我们先看一首她无比具有想象力的诗篇《为了》。这是一首具有童话性质的诗篇,既着眼于物性,也着眼于人性。蓝蓝努力在外物的身上寻找那些与人性相通的东西,试图将物身上的美好品性化为人类普遍的理性追求。正因为每个人都渴望物的这种行为被赞许,所以它的被认同感也得到加强。

蓝蓝诗歌中对现实感的想象力也值得细细琢磨和体味。比如写“在西二旗地铁站等车”,诗人把等待的环境比喻成“一部旧电影”,把互联网大厂想象成“没有冒烟的烟囱”。而此时,“后厂村以北/中关村公园荒无人迹。下夜班的程序员/哆嗦着”,因为天气寒冷,诗人把“哆嗦”想象成“他此刻唯一的言辞”。这种想象奇妙极了。此外,诗人写“告别”也写得想象力十足。告别是一件令人“黯然销魂”的事儿,语言中的情绪完全可以带动诗意的流淌,但是诗人仍然透过想象性的语言,让诗歌的迷雾显得更加悲凉。诗歌的开端,诗人冷静地叙述道:“一个朋友突然死去。/另一个漂洋过海,去了异乡。”她如何得到消息的呢?且看她天真的语言:“秋天敲响我的房门,递给我夏日的诀别信。”然而,接下来的残酷,令人不忍卒读。她写内心的感受,比撕裂还要痛苦。我们能直接感受到她的悲伤:“我已是我所爱者的遗物和遗址。我是亲爱者的影子在大街上行走。”蓝蓝用最敏感的想象写最悲情的故事,当然不是为博大家的同情。蓝蓝说:“诗人在展示被撕裂的现实的同时,也能够通过写诗,来缝合这种隔离和撕裂,因为人要怀着希望生活下去。”因此在这里,她以情赋诗,以心血赋诗,以生命赋诗,既完成了对个人的救赎,也完成了对理想性自我的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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