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策划】微短剧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吴春华 分享到 2026-04-25 10: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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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短剧打造“我在霍山”宇宙

那座山和那条河

大银幕是天上云雀心中刺猬

4月19日举行的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星瀚影像计划”微短剧盛典上,由我省选送的微短剧《我在霍山开民宿》,从数百部参选作品中脱颖而出,斩获“星瀚文旅微短剧”奖。该剧导演、安徽省影视家协会副主席张锐并没有去现场领奖,倒不是因为最近拿奖拿到手软,而是因为4月18日,《我在霍山当茶倌》已经开机了。开民宿,请到了斯琴高娃老师,这次来当茶倌的,是著名演员刘亚津。马上,又得去平遥,又是《我在霍山开民宿》带来的荣誉。日前,刚刚在片场忙完的张锐接受了记者的专访。他表示,微短剧短小精悍接地气,介入直接,可以打破很多无趣的宣传风气。而他确实想打造一个“我在霍山”系列,一个讲好家乡故事的“微短剧宇宙”。至于大银幕作品,则是一直在学习、实践和积累,从没放弃过的梦想。

微短剧是轻量化年轻态的载体

高娃老师是重量级且令人敬重

记者:这部剧当初创作的源头在哪里,怎么想到要做这么一个题材?

张锐:谢谢。其实创作《我在霍山开民宿》的源头,并不是一个偶然的灵感,而是一个长期厚积薄发的过程。我自己是安徽六安人,这些年我一直坚持一个创作信条——委员履职和文艺创作都要扎根人民、扎根时代,提案和作品才能有温度、有力量。我一直认为,作为一名影视创作者,如果不能把自己的家乡、把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讲好,是一种很大的缺憾。

霍山是我非常熟悉和热爱的地方,这里有大别山深处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深厚的红色文化底蕴,还有极具特色的农副特产,比如霍山黄芽、霍山石斛,这些都是影视创作的富矿。但以前这些好东西,很多时候藏在深闺人未识。我们做这部短剧,其实就是在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切口—— “文旅融合” 。我们想通过微短剧这种轻量化、年轻化的载体,把霍山的自然风光、民宿经济、乡土风情串联起来,生动展现乡村振兴背景下城乡文化的碰撞与交融。这部剧表面上讲的是外出创业的夫妻返乡开民宿的故事,其实更深层次,我们想展现的是当下很多年轻人面临的一种现实——在大城市的“牛马”般快节奏、高压力的生活,与返乡创业、回到青山绿水间寻找自我价值的这种人生抉择。这种情感是当下非常有共鸣的。

所以,我们深度融入了霍山的屋脊山云海、六万情峡等热门景点作为取景地,通过诙谐搞笑又充满温情的故事,把霍山黄芽、石斛、佛子岭鱼头等元素都自然地植入进去,让地方文化通过情感化、故事化的表达真正“活”了起来。事实证明,这种路子是对的,它让观众在看剧的同时,有了“跟着微短剧去旅行”的冲动。

记者:这部剧是怎么邀请到斯琴高娃老师来演“茶奶奶”的?

张锐:能请到斯琴高娃老师出演“茶奶奶”,对我们整个剧组来说都是莫大的惊喜和荣幸。其实邀请的过程,是多方诚意和机缘共同促成的。我跟高娃老师其实早年就有过一些渊源。2013年,我就曾参与拍摄制作刘佩琦导演的电视剧《幸福相依》,当时高娃老师就是主演之一,那是我们最初的相识。她作为中国殿堂级的表演艺术家,从影六十年,塑造了太多经典角色,像《大宅门》里的二奶奶、《康熙王朝》里的孝庄太后,每个角色都深入人心。

这次筹备《我在霍山开民宿》时,我们想到了剧中需要一个极具分量的角色——“茶奶奶”。她是霍山黄芽制作技艺的非遗传承人,坚守着传统手工制茶技艺,代表着对传统文化的坚守。我觉得这个角色非高娃老师莫属,那种历经沧桑又风骨犹存的气质,只有她能精准拿捏。我们通过各方渠道把剧本送到了高娃老师手上,没想到她看了剧本后非常喜欢,被剧中展现的传统技艺传承、乡村振兴以及霍山的美景所打动。她当时就表示,“作为一名演员,有幸再度来到美丽的霍山,霍山的山山水水吸引着我,期待这部微短剧对得起霍山人民的期待”。

记者:和斯琴高娃老师合作的感受如何?有口皆碑吧。

张锐:合作的感受,我只能用“无比敬重”来形容。她虽然已经75岁高龄,但在剧组丝毫没有大牌的架子,极其敬业和精益求精。因为考虑到她的年龄和档期,我们整部剧的拍摄周期是10天,把她的戏份集中起来拍了3天。在拍摄现场,她颈椎旧伤其实很严重,医生不建议她久站,但为了演好非遗传承人炒茶的戏份,她坚持亲自上手翻锅,我注意到她手指压着铁锅边,指节都泛白了,还拄着拐杖硬是拍完了一整条山路戏。这种对艺术的执着和热爱,深深感染了剧组的每一个年轻人。

记者:她对微短剧创作是什么态度?

张锐:她对微短剧的态度,我觉得非常开放且充满责任感。高娃老师从来没有因为微短剧的体量小而轻视它。她认为,不管是大银幕还是小屏幕,只要是用心去感受角色,用生命去诠释角色,都能打动观众。她特别看重这部剧中关于传统技艺传承的冲突,比如剧中“茶奶奶”与用机械化制茶的孙子林小峰的“斗茶”情节,她觉得用微短剧的形式来展现非遗文化、展现两代人的观念碰撞,是一种非常好的传播途径。她的参与,不仅极大地提升了我们这部微短剧的艺术水准,更体现了一位老艺术家对扶持地方文化、传播非遗技艺的拳拳之心。

太了解在外打拼的“悬浮感”

更享受回到家乡的“踏实感”

记者:您对霍山是真感情啊,剧中表现年轻人从大城市返乡创业的“牛马生活”,切口非常好。

张锐:是的,您说得很对。我对霍山,或者说对我们大别山区的山山水水,是有着极深感情的。我大学毕业后,2009年就选择回到了家乡,从事新媒体电影的探索发展。所以我太了解那种在外打拼的“悬浮感”和回到家乡后的“踏实感”了。

这部剧的切口,就是我们刻意去捕捉的当下社会的一个痛点与转折点。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大城市里,虽然机会多,但压力巨大,通勤、房租、竞争,过得确实像“牛马”一样疲惫。与此同时,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家乡的基础设施、创业环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剧中主人公李远和周晓芸夫妻,他们放弃大城市的喧嚣,回到霍山开民宿,这个过程虽然充满了困难,但那种在绿水青山间奋斗、与淳朴乡情打交道的日子,其实是一种心灵的治愈。正如您提到的,每天看到的日出都是新鲜的,这种感觉是大城市里很难体会到的。我们想通过这种轻松的笔触,给观众传递一种新的生活理念和可能。

记者:看您朋友圈,年初也拿了不少奖,堪称获奖专业户了。微短剧拿奖有什么密码吗?是不是文旅融合、乡村振兴、地方文化植入和推广,这些都是“夺金点”?

张锐:您太客气了,“获奖专业户”真谈不上,我只是比较幸运,赶上了一个好时代,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要说微短剧拿奖的“密码”,我觉得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确实是文旅融合、乡村振兴、地方文化植入和推广。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式套用,而是需要我们创作者真正沉下心去做的。

记者:展开说说。

张锐:首先,题材要“接地气、冒热气”。主旋律、正能量的作品并不意味着高高在上、枯燥乏味。我的很多作品,无论是早期关注空巢老人的《那座山》,还是关注淠史杭工程的《那条河》,以及现在的微短剧,都聚焦社会热点和民生百态。比如年初获奖的《去养心的地方》,就是以金寨县民宿产业发展为背景,通过讲述都市女孩江小欢与回乡创业者携手的故事,自然植入了马鬃岭、天堂寨等标志性景点,把红色文化和生态之美变成了剧情的有机组成部分。其次,载体要“轻量化、年轻化”。微短剧的优势就是短小精悍,能够在几分钟内迅速抓住观众的眼球。我们用这种新形式去承载乡村振兴、非遗传承这样的大主题,反而能打破传统宣传片的枯燥感,更容易出圈。最后,融合要“深度化、有机化” 。不是生硬地插播广告,而是让美景、特产、民俗成为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要素。比如在《我在霍山开民宿》里,游客与民宿主人的互动、传统手工制茶与现代机械制茶的矛盾,都是剧情本身。所以获奖的密码,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找准时代的脉搏,用真情实感讲好地方故事。

记者:《我在霍山当茶倌》为什么想到找刘亚津,这是有计划打造一个“我在霍山”宇宙吗?

张锐:上次的《我在霍山开民宿》,咱们请来了斯琴高娃老师坐镇,这次到了《我在霍山当茶倌》,也需要一位既能镇得住场子、又自带文气的演员。刘亚津老师是国家一级演员,也是荧幕上的老熟人,塑造了很多经典角色,大家对他演的那些接地气的人物太熟悉了。

至于“我在霍山”宇宙,这确实是我有意在布局的一件事。咱们安徽的文旅、农特产的富矿太多了,光靠一部剧根本讲不完。从民宿到茶产业,每一部都是一个切口,最后能形成一个完整、鲜活的“霍山故事生态”。让大家一提起霍山,心里想到的不止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个能打动人的故事和角色,这就是我做“宇宙”的初衷。

对传统电影行业不悲观

一直在规划回到大银幕

记者:当年的院线片《云雀》阵容不错,大家的期待也很高。这部电影带给你的经验和收获是什么?

张锐:《云雀》对我来说,真的是很有意义的一部院线作品。阵容当时也是下了大功夫的,请来了丁海峰、于莎莎、范明等一帮实力派。电影讲的是三代教育人扎根乡村的故事,这和我现在做的很多文旅融合的片子其实是一脉相承的,都是在关注现实,关注土地上的人。

要说最大的收获,其实就是心态上的沉淀。做院线电影和做微短剧完全不是一个节奏,它更考验导演的长跑能力。《云雀》从筹备到上映,这个过程里,你要不断跟投资方磨、跟制作团队磨、跟自己的创作初心磨。它让我深刻体会到,做电影不仅需要热情,更需要韧性。这段经历也让我在之后做微短剧的时候,能更有底气地去把控品质、整合资源,更加懂得如何用最经济、高效的方式去讲好一个故事。

记者:您以前也拍过不少院线作品,现在传统电影行业、电影院受着冲击,您怎么看?

张锐:这个问题触及了所有电影人的灵魂。传统院线电影这几年确实受到了流媒体和微短剧的巨大冲击,但我并不悲观。我认为冲击的背后,是观众观影习惯和内容消费场景的深刻变革。以前大家必须进电影院才能看电影,但现在随时随地都能在手机上看到优质内容。

但这并不意味着电影会消亡。相反,大银幕的“仪式感”和“沉浸感”是任何小屏幕都无法替代的。冲击会倒逼院线电影进行自我革新,逼着大家去做真正值得观众买票走进电影院的作品,淘汰那些粗制滥造、强行蹭热点的平庸之作。

记者:我看您朋友圈,您担任过百花奖终评委,也去好莱坞学习过。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张锐:确实。我当过大众电影百花奖的终评评委,也去好莱坞朝圣过,这些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无论是长片还是短剧,好的故事才是永远的王道。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拍摄长片。

记者:作为安徽影视家协会副主席,有想过继续拍长片吗?

张锐:作为安徽影视家协会的副主席,我一直在努力挖掘安徽这片文化底蕴深厚的沃土,这里真的为影视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

拍长片肯定在我的规划之中,而且我相信,微短剧的创作经验反而能给长片带来新的启发。微短剧让我更懂当下观众的爽点和痛点,让我学会了如何在更短的时间内抓住人心。等到时机成熟、故事打磨到位,我一定会带着更成熟的经验回到大银幕,去拍一部既能展现安徽风采、又能引发全民共鸣的精品长片。

记者:顾长卫导演的《刺猬》当年外景主要是在蚌埠取景,您当时是这部电影的制片组成员。能简单说说这次经历和感触吗?

张锐:《刺猬》当年把主要外景地选在安徽蚌埠,我非常有幸能参与到制片工作中,最大的感触有两点。第一是那种“平视”的创作态度。这部电影对准的就是我们身边最真实的生活。蚌埠的那种独特气质,它不像大都市那样摩登,而是有种粗粝又温情的质感,跟王战团、周正这些角色身上那种在生活里“不卡拍”的荒诞感特别契合。把这么大牌的演员和这么顶级的制作团队拉到蚌埠来,这种让艺术完全融入市井的真实感,对我现在拍带有浓厚地方特色的作品启发特别大。第二是极致的专业。跟着顾导团队的那段时间,我看他们怎么打磨剧本、怎么调度现场,每一个环节都让我明白,不管拍长片还是微短剧,用心用情、关注小人物的温度,这个标准是不能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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