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时代,为什么读书》 ◎ 邝海炎/著 九州出版社
AI时代,为什么还要读书?从鲁迅到莎士比亚,从武侠小说到明式家具,从“想长寿,多读莎士比亚吧”到“哲学家毒舌起来挺可爱”,目录像一张私人绘制的河流图,支汊纵横,看不到源头也望不见尾。
翻目录时,我像在辨认一条河的走向。屈原、陶渊明、李白、杜甫、鲁迅、汪曾祺、莎士比亚、歌德、波德莱尔……这些名字没按文学史的路子排,是顺着一个读书人的精神流向,自个儿聚到一块的。古典中国的文脉从他笔下流过,“宛妙天成的诗佛”连着“地负海涵的诗圣”,拐过弯去是“文章要有冰雪之气”。
我特别注意他读书的品格,他读陶渊明,是觉得“中年要做陶渊明的梦”;读鲁迅,是觉得“鲁迅适合夜读”。每一本书都和他的生命时辰有关,不是为做学问,是为辨认自己。这种读书法,像水一样随物赋形,不拘一格,却自有流向。
朋友说邝海炎的文字是“快刀”。前作叫《快刀文章可下酒》,书友说他拿的是“剔骨刀”,手起刀落。初看这些比方,会以为他的文字是凌厉的、干涩的。可读这本书时,我摸到的不是干涩的锋利,是一种被水浸润过的锋芒。他评胡兰成是“当代文妖”,评木心“写出了上海的魂”,评潘金莲有“风情”……每个判断都干脆利落,但背后是五千本书的浸泡。没有那五千本书的水流打磨,这把刀不可能如此精准。水不张扬,但水能渗透到最细微的缝隙里。
合上书,想起自己读过的那堆书。每个人的阅读史都像一条河床,被读过的书不断冲刷、改道、加深。有些书是急流,读时激荡,过后无痕;有些书是暗涌,当时不觉,多年后才感到它在底下推动着自己。邝海炎用一本书呈现了他的河床。我读它,不是为了复制他的地图,而是为了在他乡的水域里照见自己的倒影。
AI能生成文本,能归纳知识,可它没法替代一个人在五千本书里泡了半辈子之后长出来的那种判断力、那种审美直觉、那种“吹一下就有响头”的质地。读书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获取信息,在于让水流过去,慢慢冲刷出一个人自个儿的河床。河床的价值不在于容纳了多少水,而在于水流过之后,留下了怎样的纹理。
(魏咏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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