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笔记】世界比想象的辽阔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吴春华 分享到 2026-08-05 22:16:27

微博上,一位大V发了一条郑重其事的帖子:

各位,把手上的事停停,听我讲一句:就在最近几天,我们的朋友北京雨燕就要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非洲了。预计8月中旬越过红海,9月初到达非洲中部。短暂停留后继续南下,11月初抵达非洲中南部越冬,全程约14733公里,单程耗时约110天。

这条帖子下面,盖了千余层楼。

伟大的互联网,瞬间将世间志趣相投之人聚拢到一起来,深情谈论着大自然中的精灵们。

叫人感念地,一条一条读下去。

一网友言,以前在新西兰看过信天翁的迁徙轨迹,叹为观止。全世界迁徙距离最长的鸟类是北极燕鸥,往返于南北极之间,一个来回7万公里。另外就是鹬科。全世界迁徙距离最长的十几种鸟类中,鹬科占比超过一半。

还有一种鸟,从阿拉斯加可以一口气飞到新西兰,距离13000公里。它叫斑尾塍鹬。

小时候,在乡下,每每目送大雁南飞,我的心都要沉一下,秤砣般坠坠的,总被一种忧伤情绪久久纠缠。莫非,我们自小披沥着古人所言的“伤春悲秋”?

热烈的夏天过去,立秋以后,大人再也不许我们下河,快乐的日子瞬间晦暗几十度。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狂欢的夏天消逝了,紧随而来的秋天,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个幼童的悲秋,不过是不能玩水而已,并无深刻内涵。只有微近老年,悲秋滋味才最复杂难言,有半生辗转无依的日暮穷途,也有“寻遍却偏失去”的忧愤不甘,更有“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的恬淡不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秋景秋色,倒映于孩童的眼,也不觉多美。孩子是混沌的,赤身于天地间,与美相融于一体了,当然感受不到美之撞击。是多年以后,看日本电影,一个赤着脚的小孩头顶一片巨大无朋的芋艿叶,走在苍翠稻田间,方才恍然有悟,当年的小小生命行走于泼溅般天地间,该是多么美气。每一个在乡下度过童年的人,确乎一日日活在如此绚烂的美学高度里而浑然不觉。

前阵,端午回芜,我妈说起,想去乡下小姑姑家过一阵。我眼睛都亮一下,特别支持她。还问,要不要送你去。然后替她憧憬一番:你与小姑姑在屋前房后种几畦当季菜,一周再去横埠河镇采买一两次鱼鲜肉类。出门就是稻田,每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你的心情要好得多……

也不知,我妈是厌倦了城市生活,还是一时兴起。随后,不了了之。

暂时回不了乡下的我,常常蹲在居所附近的荒坡,与一株草长久对视。被甘甜的草香气环绕,微雨中,我看着一株株矮牵牛将粉紫的花慢慢收起。集体匍匐于地的它们,总是喜欢五六株围绕着一个圈生长,与蘑菇圈相若,年年如此。如此的野性之美,不曾被驯化被束缚的自由之美。那些粉紫小喇叭,星星一样微茫,如此幽微地照亮了我的心。今夏,多雨。荒坡沟渠中渐渐升腾起晨岚一样的雨雾之气,沁凉的空气将肺腑重新格式化一遍。我一样蹲在地上,静静守着无数孢子慢慢把自己舒展,变成一朵朵白蘑菇。

牵牛收起花伞,孢子变成蘑菇的过程,自带一股撼动一切的力量。深渊般喜悦,经由它们传递给了我,令我拥有着无坚不摧的宁静。

这些年,是什么一直在滋养着我们?是经年不辍的阅读,还是无所不在的青草的香气?哦,还有落日的余晖、黄昏的流云。

居所往西不远处,有一山坡,高不及百米,它日渐地成了我的“乐游原”。每一黄昏,只要愿意,均可化身李商隐,且去登一登。夕阳的余晖,一次次给予着小我个体宇宙之广阔辽远的生命体验。橘黄色晚霞,燃烧着,燃烧着,将半座城池悉数镀上金光,也将一个人的灵魂涅槃了又涅槃。

昏暝时分,也是一日中最美时段,所有的光亮被神收走,世间处在半明半暗之间,天上寥落的星子次第亮起,而白云如练,此刻,谁愿意坐在无边的黑里,谁便是得了幸福的人。(米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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