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家吕叔湘,也有不认字的时候。
在一次会议上,一位青年学者遇到一个极生僻的字——“朏”,左边是“月”字旁,右边是个“出”字。那人一时拿不准读音和意思,便向吕叔湘请教。在座的人不少,目光都投向这位语言学界的泰斗。大家可能都认为,以吕先生的学问,区区一个生字,哪能难得倒他?
吕叔湘看了看这个字,沉默片刻之后,坦然地摇了摇头说:“这个字,我也不认识。”全场安静了一瞬,有人意外,有人替他尴尬,一位大语言学家,被一个汉字“难倒”,面子上总归不好看。可吕叔湘脸上没有半点窘色,他没有胡乱猜一个读音搪塞过去,也没有搬出一套训诂学的道理来自圆其说,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回到家后,吕叔湘找出《康熙字典》翻查,原来“朏”与“斐”同音,汉语拼音读作“fěi”,指新月开始发光,也指农历初三的月亮。当夜,他写信告诉那位青年学者。
当众承认不认字,不怕被人笑话吗? 可吕叔湘不怕别人笑话,他认为乱说一通才是误人子弟,误导了后学,那才是最大的罪过。
在给那位青年学者的信中,吕叔湘还附了一首七律,写得幽默风趣:
众人高座待金音,
一字生疏竟不侵。
月出偏逢当面问,
朏名愧作腹中吟。
未将臆语充经训,
宁把诚心对古今。
笑我泰斗何所似?
灯前老眼自殷勤。
(俞继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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