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策划】自制春鲜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张雪子 分享到 2025-03-24 08:49:51

青菜,青菜

□江红波

春天的青菜,熬过了寒风的凛冽,多了几分绿意。在乡间的父母,时不时捎一袋青菜进城,餐桌多了份盎然的生机。

洗菜切菜,是我喜欢的事情。下班到家,袋里取出几棵青菜,菜帮子鼓鼓囊囊的,整棵却苗条而修长,与往日的青菜截然不同,隆起的菜帮子,似孕育着什么。我剥下一叶,发现里面有着小小的一棵青菜,一寸来长,细小的绿身子,叶子还没展开,非常可爱。再剥下一叶,又是一个绿色的小可爱。

青菜,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开始拔节起菜心。一叶一叶的菜叶剥下来清晰,菜心上出现了环形的小青菜。菜叶环绕着菜心,层峦耸翠,有点儿怦然心动。菜心如一个小小的多宝塔,每一层都长了棵小青菜,青春勃发,惹人喜欢。

洗菜时看到了时光的温情,看到了植物的生长,想到了它们的过往。青菜是在秋天播种的,河边的小沙地,平整起来。乡村石板路里外,有那仄仄的一条泥土,村民们荷锄而过时,随手扒拉几下,撒下几粒种子。青菜在山野里自由生长,餐风饮露,过着清闲日子,默默成长,默默肥大。

溪边的风,是温柔的;淅沥的秋雨,是可爱的。青菜破土而出,先是小芽,然后是挤挤挨挨的一片,兄弟姐妹们簇拥着,泥土都被遮住了,不见一点儿颜色。茶棵地里的山芋、玉米,还有菊花,黯然离场,青菜开始闪亮。村民们挑一些茁壮的菜秧儿,带着些许的泥土拔起,移植到空地。小青菜整整齐齐排好队,秩序井然地在新土地上成长,落脚有泥,重新出发。

太阳一晒,菜蔫了几天,露水的滋润,小伙伴们慢慢地抬起头来。土地是无私的,青菜是坚韧的,霜风一来,菜叶带着毛茸茸的寒意。有茶棵遮风,也就少了些胆怯,努力面对群山,站成自己的样子。日长夜大,在大雪到来之前,它们手挽手的,又是一畦碧绿,又是一片的热闹。村民挑着大的一棵一棵砍下,一篮一篮的背回家。青菜滋润着村庄,村民呵护着青菜,你我相互依靠着,一茬一茬的青菜生长,一代一代的村民延续。

经过了霜冻的青菜,是村民的最爱,肥肉切细,熬出新油,青菜倒进去,很快就软化下来,带着淡淡的香甜味。春天来的时候,熬过了冬天的青菜,更加的惹人欢喜。母亲隔着一米的距离,留几棵最大的青菜,不再去打扰它们。我施肥,你随意,该长大长大,该开花开花。其他的青菜,陆陆续续地整棵拔起,菜根剁在地里做绿肥,一篮一篮背回家,人吃,或是喂猪,都是好东西。这整棵的青菜,翻山越岭,坐了公交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仲春时节,青菜开始起心拔节。一叶一叶剥下,一个个小小的绿塔出现在眼前。它们若是站在泥土里,每一片菜叶里的小青菜,都会长大。冬日里呵护它们的老菜叶慢慢地失水、变黄,小青菜倾斜着长成大青菜,菜叶里又生出小青菜。

它们就这样长着,长着。三月里,山涧的鸟儿一声呼哨,一棵贴地而生的青菜,也就成了一米高枝纵横的大青菜。春风一声笑,百花绽放,群芳吐香,蜂蝶飞舞。青菜与青菜之间,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以树的形象,站在了一起。

厨房里的青菜,温暖了餐桌,抚慰了口腹。山野的青菜,风里雨里,长成一棵树。在蜂蝶的歌唱和舞蹈里,先是出现一根根淡淡的绿针,然后是一个个丰硕的菜荚。小鸟看见了,呼朋引伴到高枝隐秘处,做了精致的窝,开始它们的小家庭。

青菜,在阳春三月,长成了一棵菜树。青菜静默无语,却说清了很多事。

对案长思苜蓿盘

□钟竹意

陆游有诗:苜蓿苗侵官道合,芜菁花入麦畦稀。春分时节,正是苜蓿一派生机之时。纤细高挑的茎,温润秀气的叶。苜蓿,这精致的长圆形三叶草,茎叶坦荡地呈现清晰可见的脉络,以及新生的青嫩。那种绿,像髹过一般光亮,在眼前闪闪浮漾。宋朝诗人宋无也说:苜蓿地间春早遍。可见,紫花苜蓿也算是春的使者,百草的先驱了。

嫩嫩的苜蓿芽儿有力地往上冒,胖嫩胖嫩的,叶子圆圆的像金钱。儿时约上三两玩伴,手提竹篮,步入田间路旁,采摘苜蓿,村民们叫掐苜蓿,是不忍心用刀子的,只用指甲掐。刚刚来到世间的苜蓿叶,干干净净,能看清叶子上纤细的平行脉络。

食苜蓿最佳时间是春分前后,苜蓿芽长得又嫩又胖,顶着四五朵嫩绿的小圆叶,在春风里摇曳。《齐民要术》里称它“春初既中生啖,为羹甚香”。宋代诗人苏辙写:相从万里试南餐,对案长思苜蓿盘。苜蓿富含植物蛋白,营养价值极高,是上好的野菜佳品。

苜蓿的鲜嫩芽叶可以焯水后凉拌吃,也可炒着吃。苜蓿下面条,面白,汤绿而清,清香沁人心脾。儿时, 母亲喜欢将清水冲洗干净的苜蓿,倒进开水锅,苜蓿瞬间变得翠绿,颜色极其鲜亮诱人。锅中放入面条,美其名曰“苜蓿面”。那黄绿相间的苜蓿芽和白生生的面条混合一起,白绿相映,新鲜香甜,入口鲜香绵软。吃到嘴里的那个爽,就更甭提了,至今忆起,回味无穷。

苜蓿也可以与肉炒,肉的醇香和苜蓿的清香互相渗透,褐色的肉片和嫩绿的苜蓿在炽热的温度下互相拥抱。火候和时间要掌握好,放上适量调味品,出锅时再撒上点红椒丝,色泽鲜亮,味道鲜美。

上周末,乡下侄女送来几斤苜蓿,说是让我尝个新鲜。这是今年的头茬苜宿,鲜嫩欲滴,惹人馋涎。苜蓿鲜嫩凉拌好吃,妻子把苜蓿在滚烫的开水里过一下,等到八成熟时,捞出,捏干水分,撒葱花、姜丝,热油烧开撒上几粒花椒、几段干辣椒,待其香味溢出之时,浇过苜蓿,加食盐、凉拌醋及蒜泥等调味品,凉拌苜蓿的清香早已在齿缝间回味, 略嚼几下,一股鲜妍氤氲开来,让我吃到盘底朝天。

苜蓿圈子,是妻子的拿手菜。所谓“圈子”,即猪大肠。二者一起炒,是我们家人赞不绝口的清鲜菜肴。用油、生粉抓洗大肠,去除异味,切段后加上姜葱、料酒,焯水去腥。热火旺油,将大肠爆炒出香味,加水焖煮至软烂,加上糖、酱油收汁。苜蓿则分开煸炒,用盐调味,数滴黄酒,一如薄施粉黛,即能为苜蓿添上淡淡酒香。煸炒好的草头铺在下面,上面是酱红色大肠,一圈圈的,即为苜蓿圈子。两者搭配,一极荤,一极素,一层肥腴一层瘦俏,成为筷下的一道诗意风景。

苜蓿是见风长的孩子,春后苜蓿开了花,茎硬叶粗,蕴藻香浓。煸炒嫌老,春天尾声,用苜蓿压轴,巧手的妻子割来做苜蓿饼。将苜蓿洗净,放在木盆里加盐揉搓,汁水淋漓,掺入糯米粉,用温水揉匀,一会儿,成了绿扑扑的粉团,透着丝丝秀气。折一小团,在手心搓圆,轻轻压扁成饼状,放入上油的热锅,随着“滋啦滋啦”声,厨房间早已飘荡扑鼻香味。品尝着香喷喷的苜蓿饼,那一股清香扑鼻,让人欲罢不能。

苜蓿除了是一味蔬菜,还是一味中草药。《名医别录》将苜蓿列为菜部上品,其“味苦,平,无毒,主安中,利人”。到底如何利人法?简单地说,苜蓿具有补血止血、通便、排石、止咳等功效 。 苜蓿的好,远不止如此,科学证明,维生素C、钙、铁、硒,都位居蔬菜类榜首。怪不得长寿诗人陆放翁有诗:苜蓿何不日满盘。

“三月三,苜蓿芽芽上来打搅团”。试想一下,春分时节,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摆一盘泛绿的苜蓿芽野菜,谁不心动?一撮苜蓿芽,增添了餐桌上的一抹绿意,也饱填了一家人春天的口福。

蚕豆饭

□聂顺荣

常常思念母亲做的蚕豆饭,是独属于家的味道,像一根无形的线,无论走多远,都紧紧牵着我的心。

老家小院外,有一片不大的菜地,那是母亲的“小天地”。冬天时母亲在这片土地上播下蚕豆的种子。之后的日子里,母亲时常去菜地看看,给蚕豆苗浇水、施肥,精心呵护着它们成长。在母亲的照料下,蚕豆苗破土而出,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摆动,逐渐长高、变壮,茎上挂满一串串饱满的豆荚。

阳光洒满小院的午后,母亲坐在院子里的旧竹椅上剥蚕豆。她粗糙的双手灵活地剥开豆荚,一颗颗圆润的蚕豆像绿宝石滚落下来,在竹篮里堆成一座小小的“绿山”。母亲专注地挑拣着,把那些不太饱满或是有虫眼的豆子挑出来,留下的都是最优质的。微风拂过,带来蚕豆清新的香气,混合着春日温暖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那是家特有的味道。

准备做蚕豆饭了,母亲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洗得有些褪色的围裙。她点燃炉灶,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的菜籽油发出“滋滋”的声响。母亲将剥好的蚕豆倒入锅中,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蚕豆在锅里欢快地跳跃着。母亲挥动锅铲,蚕豆在她的翻炒下渐渐变得翠绿油亮,豆香也随之四溢开来,迅速弥漫整个厨房。母亲撒上一小勺盐,那淡淡的咸味恰到好处地融入豆香之中。接着,她把淘洗好的大米倒入锅中,与蚕豆充分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都能沾染到蚕豆的香气。随后,加入适量清水,盖上锅盖,将火调小,开始耐心焖煮。

灶膛里的火苗闪烁,映照着母亲的脸庞。她坐在灶前,眼睛不时地看向炉灶,手里拿着火钳,适时地调整着柴火的位置,确保火候均匀。厨房里烟雾缭绕,蚕豆饭那醇厚的香气越来越浓,钻进我的鼻子,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我忍不住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眼睛紧紧盯着锅盖,盼着母亲揭开锅盖的那一刻。

终于,母亲轻轻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雪白的米饭中,点缀着一颗颗翠绿的蚕豆,色泽诱人,让人看了垂涎欲滴。母亲用锅铲将饭翻拌均匀,每一粒米都吸饱了蚕豆的清甜和汤汁的鲜美,变得软糯香甜。我迫不及待盛上一碗,大口吃起来。米饭的软糯、蚕豆的鲜嫩,还有那独特的咸香,在舌尖上交织出美妙的滋味,每一口都让我陶醉其中,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小时候,每到吃蚕豆饭的日子,一家人都会围坐饭桌前。父亲从田间劳作回来,带着一身泥土的气息,洗洗手,笑着坐在桌旁。爷爷奶奶也会慢悠悠走过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大家一边吃着蚕豆饭,一边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子里。那时的我,觉得蚕豆饭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每一口都饱含着家人的关爱和温暖。

后来,在漂泊闯荡的日子里,生活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加班至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家门,点一份外卖,面对满桌快餐,却味同嚼蜡。此时,蚕豆饭那质朴醇厚的香气总会不合时宜地钻进思绪。无数个寂静夜晚,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浮现母亲做蚕豆饭的画面,那熟悉场景如同电影般不断放映,慰藉着孤寂的心。

又是一年春来到,街头的蚕豆开始售卖,颗颗饱满,绿意盈盈。我买了一些,学着母亲的样子做了蚕豆饭。当那熟悉的香气弥漫开来,我知道,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这心心念念的蚕豆饭,早已化作我灵魂深处的温暖坐标,指引着家的方向。

春食芽

□钱红丽

冬春更迭,天空始终蟹青色,东南风一波叠一波,刮个不停。树枝乱晃,日子越过越迷离。夜来,寒意蚀骨,又忽地没了暖气,整个人如若漂浮在冰冷的大海。春风酷烈,带来的湿寒,胃痛频犯。每年皆如此。

糯米养胃温胃。头天夜里抓几把泡上,翌日一早,蒸屉上铺一片纱布,糯米铺上去,中火二十分钟。煮一只白水蛋,捣碎,与咸豇豆一起,包在糯米饭团中,一口一口慢慢咀嚼,胃的无数小窟窿渐被堵上,身心熨帖起来。

还是要喝些羊汤巩固一下。两根羊棒骨,羊精肉250克。加料酒焯水,佐以两根胡萝卜,几片老姜,入砂罐慢炖数小时,汤色如牛乳。抽空去菜市,拎回半斤草头,准备羊汤中涮着吃。

春风愈急,草头、枸杞头、马兰头们愈欣欣然。尤其草头,赏味期短暂,仅仅一周,待开花后,便柴了。草头性凉,脾胃虚寒的人不宜食用。我有一年炝炒一小碟饕餮下去,胃痛难忍。如此,佐以温补的羊汤来中和。

草头焯水,羊汤始终滚沸状态,夹一筷草头,汤中略微荡几荡。我煮羊汤向不放盐,喝它的本味。羊汤中涮过的草头,保留住了原有的青翠鲜绿,脆而不柴,舌上弥漫微甜。

扬州、江阴等地,于阳春三月,除了享用河豚、鲥鱼、刀鱼,还有一款草头包子。到底是江南。新鲜采摘的草头,碎切,拌以猪油、食盐,被薄薄一层面皮裹住了。热气腾空中,一笼草头包子上桌,吃的是春宵一刻千金的时令。

江南还有一道草头汤圆,同样佐以猪油,团进糯米粉中,热水中滚了几滚,俄顷飘起,一个个状如婴儿拳头。

我家房前屋后,十余株红叶李。这几日正值花期,一树树,雪瀑一样。每在厨房水槽前忙碌,总要忍不住抬头望望,是十万春花如梦里的虚幻感。上午九十点钟,喜欢去屋后一株花树下坐坐,顺便晒晒太阳。春阳在头顶起了青烟,手也不闲着,比如择菜。一日,买回蒌蒿斤余,一根根捋去叶子,折寸段,数根手指被绿汁染成釉青色,心里无限宁静。又一日,买回马兰头,非大棚培育,是野外生长,紫茵茵的茎,绿翠翠的叶,杂有诸多枯草梗,择起来颇费功夫。洗净,焯水,碎切,拌入适量肉糜,串三两只鸡蛋,调好味道,以备做饺子馅。

多年不包饺子了,人精神上的懒是难以克服的。但,逢此仲春,马兰头的香气又唤醒了我的勤快。马兰头饺子适宜煎着吃,趁热咬一口,马兰头依然葱绿,香得坦诚。这种乡下田埂上采来的春芽,有蓬勃的灵气虎虎的野气,最清胃肠。

去年在嵊州的一个春宴上,照例有一碟松子香干马兰头,抟成宝塔型,顶上嵌一颗红樱桃,是宴席中最为雅致的一道冷盘。我自己做,稍微改良一下,将提前买回的一副熟鹅肝切丁,代之以香干丁,口感更为劲道。

比起香椿的烈香,马兰头香得淡淡浅浅。用戏曲打比方——如果香椿是京剧《盗御马》,那么,马兰头则是昆曲《牡丹亭》中一折“懒画眉”,似有若无慵懒温淡的香。它还有另一样吃法。一次买上五六斤,焯水,曝晒三四日,成为菜干。吃前,温水浸透。猪五花适量,切薄片,煸出油脂,汇入泡发好的马兰头,加水略微焖几分钟。晒干的马兰头少了青葱之色,是一个人到了中年,香气往里收了一收,又添一层内敛稳重之香了。

在春天吃一些芽头,仿佛离大自然近了一层,也是一次次自新。久居城市,人如飞虫困于蛛网之中,愈挣扎,愈动弹不得,情绪难免低落,唯独这平凡野菜,淘洗人治愈人。

一日下班,拐去菜市,看见第一茬香椿头,怦然心动。今年春节,因种种原因未炸猪肉丸子,却一直馋着,瞬间决定炸一次补回来。猪前胛若干,绞成肉糜。一小把香椿头,焯水,碎切成末,掺入肉糜中,佐以姜粒,盐适量,不停摔打上劲,团成一只只小肉丸。宽油炸之,趁热吃,外层焦脆,内里酥软,香椿的至香绕室不绝,就是在春雨中急行老长一截路也甩不脱的香。剩下的丸子秧在熟油中,冰箱储存,随食随取。

春日无处不飞花,人的一颗心难免蠢蠢欲动,时时想往野外走,最好踏青江畔。乘小船一叶,去江心洲,那里有无际无涯的野芹、蒌蒿、苇笋,野艾也已抽出第一束嫩芽。

人的味蕾始终对童年有着深刻感情——每至仲春,总想念吾乡特有的炒粉粑粑。籼米淘净,浸泡一宿。翌日,沥干水分,倒入石臼,以石锤砸之成粉,一遍遍过筛箩,直至全部碾为齑粉。铁锅烧热,倒入湿粉,慢慢焙炒,至米香窜出,米粉焦黄。舀出米粉适量,温开水拌之,揉透,揪成一只只米剂子,团成粑粑,或实心,或有馅。后者包裹的无非是春韭。一只只贴在锅沿,炕熟。炒粉粑粑那种独一无二的暄软口感坦荡香气,真是一辈子不能忘。

近日,菜市频频遇见鹅蛋,有青壳、白壳,椭圆的形状,颇为壮观,价昂,一枚七八元。小时听大人言,春吃鹅蛋,温补。鹅蛋,油性大,腥气重,适宜与香椿头配搭,略微咸一点,平底锅中摊成蛋饼。亦可与韭菜同炒。

一人午餐,仅此一盘炒鹅蛋,足矣。饭罢,倘有一碗春笋火腿汤,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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