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笔记】】烀猪头
来源:安徽商报 责任编辑:吴春华 分享到 2026-01-28 14:47:39

■美食

小时候,一到腊月,家家开始忙年。赶年集、买春联、炒花生、炸丸子、蒸包子。烀猪头是我家忙年的重头戏。

在老家,猪头一“烀”,年的“味道”一下就上来了。现在仍然记得,春节父亲烀猪头的情景。

寒冷的腊月,大雪飘落,房前屋后积着冰雪。房檐下面,挂着一排冰柱子。清晨,父亲顶着凛冽的寒风,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到镇上买回猪头、猪肚。下午,父亲忙活着清理猪头。先给猪头去毛,过去的猪头上面全是硬硬的黑毛,清理干净后才能下锅。

父亲是处理猪头的好手,柴灶上烧上一锅热水,把猪头放进去。火候一定要把握精准,猪头在热水里翻滚几圈,捞出来用铁刮子顺着皮往下刮,“唰唰”的声响里,黑乎乎的猪头渐渐露出白白净净的肉皮。光滑的地方刮得差不多,但耳朵、眼睛褶皱多的地方毛不好清理,还要进行二次加工。这回就该我们小孩拿出铁夹子开始上场了。

猪毛清理得干干净净之后,父亲拿起斧头,把猪头从中间劈成两半。口腔内的那些杂物,他用手抠出来扔到一旁,用温热水不断反复冲洗,以去除里面残留的杂质和异味。

父亲把劈开的猪头放进大锅,加满凉水,放入葱、姜、八角等佐料。母亲坐在灶台前,不断往灶里添木块。大锅里的水沸腾了,父亲掀起锅盖,仔细地用勺子撇去浮沫。

天黑之后,锅里开始散发出肉香。父亲掀起锅盖,用筷子戳插着猪头,查看火候情况,等到肉质变得软烂,将其捞出。猪头出锅装进盆里,父亲拿起小刀专注地进行骨肉分离。这时,我和哥哥通常是坐在旁边观看。看到我们垂涎欲滴的样子,父亲会慈祥地拿起没有剔干净肉的骨头递给我们品尝。现在想起那肉的香味,依然记忆犹新。

用大火烧开后,再用文火烀几个小时。老家有一句谚语:火到猪头烂,功到自然成。说的就是烀猪头要用文火慢烀。

烀好的猪头肉,不同部位,口感不一样。家里人有的爱吃猪拱嘴,有的爱吃肥肉。猪耳朵是猪头上最为美味的部位,被单独割下后保存,只有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能食用。

除夕那天,期盼已久的猪头肉终于上桌了。母亲将猪头肉切成细薄片,满满一大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过年吃肉是我们一年当中最难忘的时刻。

父亲烀的猪头肉,原汁原味,肥而不腻,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真的是唇齿留香,不亚于人间美味啊。

每逢春节,不由想起当年父亲为我们烀猪头的情景,他那认真的神态、忙碌的身影,历历在目。过年烀猪头,并非做一种传统美食,而是父亲对家人的深深爱意。(张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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